在大洋彼岸的加利福尼亚州，有一位神经学领域的学者，写了一本书介绍精神病人的内心世界，而书中的精神病人，正是他自己。
图片来源：詹姆斯 · 法隆 连环杀手的大脑2005 年，美国神经科学家詹姆斯 · 法隆（James Fallon）正在电脑上查看多名连环杀人犯的大脑扫描成像结果，试图理解这些人的大脑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使得他们嗜杀成性。通过对数千张的 PET 扫描图的分析，詹姆斯找到了一些杀人犯独有的规律。但当他不经意瞟到桌上几张「正常人」的大脑扫描图时，他发现一张图片中特征与几张杀人犯的扫描图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性。按理说，这些图片是用于老年痴呆症研究的，不应该与精神病存在相似性。出于好奇，詹姆斯从一沓照片中抽出了那张和杀人狂相似的图片，并惊奇地发现这张照片竟然来源于他自己。
图片来源：The Verge詹姆斯是一位普通的神经科学家，从未行作奸犯科之事。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和杀人犯有相似的大脑活动，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理论是完全错误的。杀人犯世家在之后一次与家人的宴会中，詹姆斯无意之间与自己母亲提到了自己大脑与杀人犯之间的相似性。年迈的母亲早已忘了很多事情，但还是依稀记得一些法隆祖辈的不堪往事，她建议詹姆斯查一查自己家族的背景。
杀人狂丽兹 · 鲍敦不查不知道，当詹姆斯询问了自己的亲戚后才发现，自己的族谱充斥着鲜血。詹姆斯的一位直系先祖在 1667 年因亲手杀害了自己的母亲被绞死。而他的一位表亲在 1892 年用一把斧子砍杀了自己生父与继母，这位表亲名叫丽兹 · 鲍敦，是美国历史上著名的杀人狂。在詹姆斯的家族中，有 7 位族人因为谋杀被定罪。种种迹象都表明，作为一个研究精神病变态杀人狂的科学家，詹姆斯自己可能也有精神病。精神病竟是我自己作为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杰出教授，詹姆斯自然不会轻易地作此判断。尽管自己的大脑和精神病看起来高度相似，家族中也有变态杀人魔，但身为学术大佬的詹姆斯怎么可能是一位精神病人呢？
为此，詹姆斯将自己家人与自己的 DNA 进行了基因分析，并对常见的暴力基因进行了检测。单胺氧化酶 A（MAO-A）因为能够调节血清素通路被认为是一种「战士基因」，其特定表型会导致血清素无法有效地行使「镇定」的作用，最终导致个体更具有攻击性。而詹姆斯是整个家族中唯一一个具有「战士基因」的人。作为基因决定论的拥簇者，詹姆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基因与生理学上的「精神病人」。基因并非所有作为一名神经科学家，詹姆斯自然知道自己的大脑表现与基因意味着什么，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与家人相处不好。尽管与自己的青梅竹马相守一生，育有多个子女，詹姆斯从来算不上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与好儿子。他在日常生活中缺乏同理心，也难以捕捉到身边人的情绪。由于基因上的好斗，詹姆斯在琐事之中极度争强好胜，他甚至需要赢得与自己孙子下的每一盘国际象棋。在詹姆斯的「战士基因」被发现之前，不少詹姆斯的同事和家人都对詹姆斯说过诸如「你简直是个神经病」之类的气话。但万幸的是，詹姆斯并从未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病或是连环杀手，这得益于詹姆斯的家人在童年时期给予了詹姆斯非常多的爱与保护。
图片来源：NPR 詹姆斯与他的母亲
在詹姆斯小时候，他的母亲就发现了詹姆斯不同于好斗，但比起棍棒教育，她选择了用陪伴与引导来解决问题，帮助詹姆斯把好胜心用在学习等正道上。因此，比起用拳脚取胜，詹姆斯养成了用雄辩取胜的习惯。在十二岁就遇到了自己一生相濡以沫的妻子，也使得詹姆斯免于走上弯路。正是充满爱与关怀的成长环境，使得詹姆斯最终成为一名优秀的学者。詹姆斯也用自己对杀人犯的研究，推翻了自己的「基因决定论」。基因的确让个人有更强的暴力倾向，在 X 染色体上的 MAO-A 基因正是不少好战男性暴力行为的来源，但这些「战士基因」只有在充满暴力与缺乏教育的环境中，才会最终演变为真正的暴力行为。那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往往都拥有一个不幸的童年。通过分析，詹姆斯也发现，不少杰出的领袖，包括美国历史上数名总统也拥有和他一样的特质，尽管这些特质使得他们在生活中不被身边的人喜爱，但「战士行为」使得他们勇于承担责任与走到台前。在正确的引导下，一些精神病的特质也能够成为艺术家、领导者灵感与领导力的来源。毫无疑问，正是基因、环境以及自由意志三者的综合作用完成了对个体的塑造。「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在生物学上是合理的，我们所携带的不少基因本身没有好坏之分，差别只是我们所处的成长环境，以及－我们到底想活出怎样的人生。题图来源：图虫创意
参考资料：
Uncovering the Brain of a Psychopath : NPR
The Neuroscientist Who Discovered He Was a Psychopath | Smithsonian (smithsonianmag.com)
A Neuroscientist Uncovers A Dark Secret : N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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